讲台背后的耗竭与疗愈——给教师的一份关怀指南

每个工作日的清晨闹钟一响，才睁开眼就已经觉得累。走向教室的步伐仿佛千斤重，看到班里的学生头就痛。不想上学啊————诶？不对，我已经是老师了！

老师们也有自己的“开学综合征”？如果给一个专业名词，心理学上认为，这可能是教师产生了“职业倦怠”。

Freudenberger（1974）首先提出了“倦怠”一词的概念，他认为倦怠是一种情绪性耗竭的症状。教师、护士等助人行业是职业倦怠的高发群体。教师职业倦怠是教师伴随着长时间的压力体验而产生情绪、态度和行为的衰竭状态(胡莹莹 et al., 2025)。职业倦怠的典型表现可以被划分为三个维度：

l  情感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经常感到精疲力竭，从身到心地累，身体里的情绪“电池”已经消耗殆尽，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情绪烦躁，学生忘带作业、传达校领导通知一些曾经无所谓的小事能让你火冒三丈；经常感到无力、沮丧、想哭。

l  人格解体（Depersonalization）。通俗地讲就是少了些人情味，变得冷漠麻木。把学生看作是需要完成的任务而不是有感情的人，不再为学生的一点进步而欣喜，也不再为他们的错误而烦恼，仿佛“看透了，无所谓了”。

l  成就感丧失（Reduced personal accomplishment）。感觉自己无法从教书育人中获得成就感，强烈地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老师，教不好学生，无法再胜任这份工作。

要回答这个问题，可以从造成教师职业倦怠的根源来看，三个方面：社会根源，组织根源和个人根源(李江霞, 2003)。

当工作本身对个人的能力、精力以及资源过度要求而导致工作者感到情绪枯竭、精疲力尽时，职业倦怠就产生了。教育是一项高情绪要求的情感工作，要求教师付出大量情绪劳动。社会大众往往对教师存在一种高期望，将教师理想化为无私奉献的园丁。教师既要擅长传授知识，又要善于人文关怀。这种社会期望的存在造成教师不得不持续地投入大量的情绪、生理等方面的精力，久而久之就容易形成身心俱疲的症状(Maslach et al., 2001)。

教师职业倦怠的组织根源盘根错节，来自很多方面。新学期开始，老师们纷纷哀嚎不要当班主任，这些不情愿的背后是对管教学生的困难的压力，持续应对课堂纪律问题、学生品行问题、学生冲突事件都是教师易产生倦怠感的来源。与此同时，班级人数膨胀，教学、备课、开会、培训、家校沟通以及各种检查和材料整理等繁琐事物不断叠加，使得教师在超负荷工作中奔命。更复杂的是，教师不仅要完成教书育人的核心任务，还要兼任行政角色，面对种种冲突情境又被期望做出角色行为，极易陷入角色冲突。如果教师不能妥善调和这种不和谐，压力就会随之产生。教师对其职业的权利、义务、责任等缺乏清晰的、一致的认识，而感到对工作无法胜任。这种角色定位模糊也易导致压力的产生(李江霞, 2003; Schwab & Iwanicki, 1981)。学校决策中教师的参与度低，对教师的激励机制不完善也会增加教师的职业倦怠感。在教师的工作情境中缺乏一种有效的社会支持网络也与教师职业倦怠有着直接关系。学生问题、工作负荷超载、角色冲突与角色模糊、自由度与自主权受限、社会支持匮乏等因素的共同作用，构成了教师职业倦怠的组织根源。

教师职业倦怠的个人根源包括自尊和外控点。缺乏自信心的人会更容易感到压力。相信有些事情是她们自己行动的结果的人属于内在控制点；而那些认为有些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将其归咎于命运、运气或其他人的人属于外在控制点。相信外在控制点的教师更容易倦怠。

总结来说，教师职业倦怠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问题，也是一个系统性问题。它不仅仅是“老师不够坚强”，而是社会期待、工作负荷、个人期待等多种因素交织的结果。

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尝试以下几种方式：

l  给“情绪电池”充电。发展工作外的身份：既可以是老师，也可以是徒步爱好者、画家、厨师、读者……培养一个能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爱好。此外，每天花5—10分钟进行深呼吸或正念练习，能有效降低焦虑。

l  主动寻求和建立支持系统。建立教师朋友圈，找到1—2个可以信任、能倾诉的同事，互相吐槽、打气。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本身就有巨大的疗愈效果。尝试着进行“向上管理”，在合适的时机向校领导有建设性地反馈问题，提出可行的改进建议。如果情绪持续低落，严重影响生活，大大方方地寻求专业的心理援助。这和感冒了要看医生一样正常且重要。

l  接纳现实，允许发生。教育是存在局限性的，老师无法拯救每一个学生。教师的工作是“播种”，而不是“收割”。影响需要时间，有时看不到结果，但不代表没有发生。允许自己休息，允许自己“不够好”，你首先是一个完整的人，然后才是一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