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与父母的假期和平相处指南

发布者:高言发布时间:2026-02-14浏览次数:10

作者:蘑菇

编辑:云居

美编:柯哈哈哈


不知不觉,寒假已经悄然过半。随着春节的脚步临近,家里备年货的热闹劲儿虽然越来越浓。不知道半个月前你“归心似箭”时脑海里浮现的那部归家大片——爸妈准备的一桌好菜、久违的舒适大床、不再需要闹钟的早晨——是否仍然和预想中的一样温馨?


小丘根据往年的经验掐指一算,这种“母慈子孝”的温馨场面,有时只能维持“三天”:


第一天是“座上宾”: “哎哟宝贝回来了,瘦了瘦了,快吃个鸡腿!”


第二天变“闲人”: “这孩子怎么也不出去走走,整天闷在屋里。”



而现在的你,可能已经成了家里的“透明人”甚至“眼中钉”: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晚上不睡白天不醒!看个手机还要笑出声,地也不扫碗也不洗……”



为什么明明我们爱着父母,心里也真的想念家,父母也一直牵挂着我们,可一旦真正住到一起,却总是忍不住要吵架?这真的是我们“不孝顺”或者爸妈“更年期”了吗?


其实,这背后的心理学机制,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成年初显期带来的自主需求


对于大学生来说,我们正处于一个特殊的心理发展阶段——“成年初显期”(Emerging Adulthood)。这意味着,虽然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成年,可以承担责任,在学校里也能独立处理很多事情(选课、社团、甚至兼职),但在心理,我们还没有完全独立。我们处于一种“虽然长大了,但还没完全熟”的状态,往往会对自己的成年身份感到模糊(Arnett, 2004; Willoughby et al. 2015)。当我们回到家,这种尴尬的状态会被瞬间放大。


在学校,我们拥有对自己生活的绝对掌控权或者说自主权:几点睡、几点起、吃什么、和谁玩,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但一回到家,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会失去这种掌控感,重新跌入了父母构建的规则体系中。


在心理学领域,有一个概念叫直升机式育儿(Helicopter Parenting),指的是就是父母高度参与且过度保护的育儿方式。这种方式中的高控制性和高干预性往往会削弱子女的自主性和自立能力 (Cook, 2020; Gao et al., 2024),也会对刚刚成年的子女顺利过渡到成人角色的过程产生负面影响。


更有趣的是,这种冲突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有独立的需求,还因为父母的心理也在拉扯。Kloep和Hendry(2010)的研究指出,父母在面对子女离家和归来时,内心也充满了矛盾:他们既希望孩子独立飞翔,又潜意识里想通过照顾(管教)孩子来确认自己“被需要”的价值。


于是,当我们觉得自己是在捍卫“成年人的自由”时,父母则可能觉得我们是在拒绝他们的“爱与关心”。



童年创伤建立的自我防御

有时候爸妈只是随口问一句“怎么还没睡”,我们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脱口而出:“烦不烦啊,这就睡了!”



事后自己可能也觉得奇怪,明明是一句中性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其实是一种情感交互的条件反射。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一样,如果我们过去长期处于一种被批评、否定或控制的沟通模式中,我们的大脑就会建立起一种“防御性神经回路”。大脑已经根据童年的无数次经验,预判了“比较与贬低”即将来临,并提前启动了防御程序。


当早年的亲子互动缺乏正向反馈,充满了打压时,成年后的子女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情感控制,会下意识地穿上“带刺的铠甲”。这本质上是一种创伤后的自我保护,为了避免再次受伤,我们先发制人地推开了对方。


每一次当下的争吵,其实跟像是在为过去买单。数十年的亲子关系中,那些未被妥善解决的委屈、误解和伤害,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沉重的情感包袱一样背在身上。当父母再次触碰某个敏感点(比如比较、忽视),旧伤口会被瞬间撕裂,导致我们的反应在当下看来是“过度”的,但在历史维度上却是“累积”的爆发。


寒假生存指南:如何打破“三天烦”魔咒?


既然知道了“相爱相杀”背后的原理,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来拯救这个寒假?

1. 主动让渡一部分权利,换取“核心自由”

不要试图在所有事情上都和父母对着干。你可以试着在一些小事上顺从(比如夸夸妈妈做的菜,或者陪爸爸看会儿新闻),满足他们“被需要”的心理。作为交换,在谈到“几点睡觉”或者“未来规划”这种核心议题时,温和而坚定地表达你的想法。


2.尝试用行动展示成年人的身份

父母把你当孩子管,可能往往是因为你表现得像个孩子。试着主动承担一些家务,比如做一顿饭、大扫除、或者负责置办年货。当你以一个“成年家庭成员”而不是“被照顾者”的身份参与家庭生活时,父母会更容易把你当作平等的成年人来尊重。


3.非暴力沟通(Rosenberg, 1999):

把“指责”变成“感受”

当妈妈唠叨“你整天就知道玩手机”时,别急着顶嘴“你烦不烦”。试着运用非暴力沟通: “妈,我知道你担心我的眼睛(观察并确认她的动机),但我刚写完期末论文真的很累(表达你的感受),我现在刷手机是为了放松一下(解释你的需求),半小时后我就去帮忙择菜(提出建设性方案)。”



小 丘 说




家,是一个讲爱的地方,但也是需要讲“策略”的地方。这个寒假,试着把爸妈当成你的“室友”或“合伙人”,也许你会发现,和平共处其实没那么难。


参考文献

1.Agliata, A. K., & Renk, K. (2008). College students’ adjustment: The role of parent-college student expectation discrepancies and communication reciprocity. Journal of Youth and Adolescence, 37, 967–982. https://doi-org.eproxy.lib.hku.hk/10.1007/s10964-007-9200-8.

2.Cook, E. C. (2020). Understanding the associations between helicopter parenting and emerging adults’ adjustment. Journal of Child and Family Studies, 29(7), 1899–1913. https://doi-org.eproxy.lib.hku.hk/10.1007/s10826-020-01716-2.

3.Gao, W., Hou, Y., Nelson, L. J., Xu, Y., & Meng, L. (2025). Helicopter parenting and Chinese university students’ adjustment: The mediation of autonomy and moderation of the sense of entitlement. Journal of Adult Development, 32, 131–144. https://doi.org/10.1007/s10804-024-09483-w

4.Willoughby, B. J., Hersh, J. N., Padilla-Walker, L. M., & Nelson, L. J. (2015). “Back Off”! helicopter parenting and retreat from marriage among emerging adults. Journal of Family Issues, 36(5), 669–692. https://doi-org.eproxy.lib.hku.hk/10.1177/0192513x13495854.

5.Kloep, M., & Hendry, L. B. (2010). Letting go or holding on? Parents’ perceptions of their adult children’s leaving home. British 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28(4), 817-834. https://doi.org/10.1348/026151009x480581.

6.Rosenberg, M. B. (1999). Nonviolent communication: A language of life. PuddleDancer Press.